十年前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,17岁的我怀揣着挣钱补贴家用的朴实愿望,跟随家乡的施工队伍来到了城里,在一家建筑工地做小工。
建筑工地的日子很苦,也很单调。小工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儿,一天下来,躺在木架板支起的大通铺上,感觉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。身体的劳累很快就可以休整过来,但比肉体劳累更难捱的是心灵的苦闷。
每当夜晚来临,当工友们开始聚在一起打牌、喝酒、闲侃的时候,我则默默地翻起了床头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两本书。这个时候,读自己所喜欢的书,我发现既可以打发时间,又可使自己得到某种慰藉。于是,我开始在工友们中间留心搜寻好书。没用多长时间,就把借来的几本旧杂志和一部小说读了个遍。
此后,每当再有机会上街,我总会到书摊、书店转一转,但真正买书的时候却不多,因为那时一个月才发二十块钱的生活费,工钱都是年底结算。在一摞摞书前翻来翻去,虽然自己对很多书都是爱不释手,无奈囊中羞涩,翻上一阵子还得给人家放下。
我原想这种读书只是为了打发时间,扫除心中的苦闷,不想会一发而不可收,每月至少得买两本《青年文摘》、《涉世之初》、《读者》等之类的杂志犒劳自己。我清楚地记得,为了买那套路遥的《平凡的世界》,我不惜花去了半年多的积蓄。那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,刚下过一场雨,地上还积着泥水。在工地上匆匆吃完午饭,我就怀揣着攒下的90多块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平定县城里街的那家书店。书店老板在得知我要买那套《平凡的世界》后,居然神情激动地打量起了我,还直夸我有眼光,是真正的读书人,交款时非要少收20元钱。多年后,当已将这部书熟读好多遍的我再经过这条大街时,心中依然抑制不住思潮的翻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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