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,每天傍晚6点多钟,我都会开车去滨河路金鹿药房门口等文子。药房门口竖立着一只醒目的灯箱式广告牌,上面绘着一头漂亮的金黄色皮毛的长颈鹿,它是这家药店的标志。已经是深秋时节,天黑得早,我每次到这里,灯箱就亮了。长颈鹿伸着长长的脖颈,远远地看着我,似乎在说,嗨,你又来了。我在心里同它打招呼,是的,我又来了。
文子在金鹿药房卖中草药,她的身上时常散发着淡淡的中药味道,我觉得很好闻。从前我们相爱的时候,我常常站在柜台外面等她下班,她穿着白大褂的样子极像一位脾气好的女大夫。那些中药的名字都很奇怪,土茯苓、紫苏、当归、老头草、夜交藤……搞不清它们都是做什么用的,它们秩序井然地摆放在一格一格的小抽屉里,显得高深莫测。我总是像个孩子般的问东问西,夜交藤能治什么?老头草呢,又能治什么?文子抿嘴笑着,耐心地把知道的答案告诉我。在她的言传身教下,我学到了不少中药方面的知识。
晚上7点是金鹿药房下班的时间,几分钟后,文子会准时从药房走出来,然后,径直朝108路公交车站走去。车来了,我看着她上车,然后一路尾随她乘坐的大巴,一直到陆家坪。文子在陆家坪下车,下了车,朝左边拐个弯,再踏上一道狭长的水泥路。水泥路是一段缓慢上升的坡道,不短,但也不是很长。文子的家就在水泥路的尽头,一座独门独户的平房小院。我会一直开着车,耐心跟在她后面,直到她进了家门。
文子特别瘦,个头也不高,头发削得短短的,喜欢穿运动装,从背影看,仍旧像个女学生。她有一套绿色的运动装,翠绿的,像春天树叶刚刚泛青时的颜色,很少有人能罩得住这种颜色,但是文子能。文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,因为她白。她穿上那套翠绿色的运动衣,宛如一棵初长成的小树,袅袅婷婷,十分养眼。文子眼睛不大,眉毛细长。初看不起眼,却经得住细看,尤其是那双细长的单眼皮眼睛,半遮半掩,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。然而,那是假相,她不是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,恰恰相反,她是个认真的姑娘。
文子和我是高中同学,上学时,我们就眉目传情,暗送秋波,偷偷谈起了恋爱。我们都不是学习成绩出类拔萃的学生,加上早恋的影响,可想而知,高考时,双双落榜。后来,她应聘到金鹿药房做售货员。我呢,父母把我送到一所自费的专科院校读了三年。毕业后,父亲托关系帮我在信托投资公司谋了一份朝九晚五的职业。这么多年,我和文子的爱情就像一段漫长的马拉松,本以为,我们一定会手牵手跑到终点,没想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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